從《America’s Next Top Model》回顧紀錄片，看時代盲點與道歉的意義
- Mimi Wei-Ting
- 2月22日
- 讀畢需時 4 分鐘
昨天一口氣看完了 America's Next Top Model 回顧紀錄片——很多層面的有意思（然後忍不住想，2026 不虧是大揭露的一年呀、笑）。
為什麼 ANTM 在 2026 年被重新檢視？
簡言之呢，就是疫情期間出不了門的大家狂看電視，這個曾經從 2003 開始風靡全球了好多年的節目也被挖了出來。然後大家一看不得了——怎麼可以？當時怎麼可以做出這麼誇張的事情？節目怎麼可以這麼過分？
這個紀錄片便是由此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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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年其實我也很愛看。雖然後來才理解，我愛看的其實不是「實境」，而是「創作」，但確實跟重溫〈慾望城市〉時一樣——以這個當代眼光去看曾經，是一種很不可思議的感覺：
啊？曾經我覺得這樣一點問題都沒有嗎？曾經我甚至很喜歡這個人／角色嗎？
時代背景 vs 當代價值：真的只是「那個年代」嗎？
Tyra 說得倒也沒有錯——有些是當時的時代背景，是當時的「常態」。拿如今的觀念去看過往，確實不公平。
紀錄片中，倒也沒有人完全不承認當時有問題，但大家也幾乎都有提到，很多確實就是時代的問題。
而要是換個角度來說，現在回頭看能認知到是不對的，就是世代以及人類文明進步的證明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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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紀錄片中，另外一層很有趣的是，每個人反思的「姿態」。
任何的描述都很難沒有立場和論述。而這部紀錄片隱隱約約暗示著的大魔王，是 Tyra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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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講述了做這就節目的初衷：讓觀眾看見不同的「美」、挑戰時尚產業，所以選了不同膚色、族裔、風格、甚至是尺寸的參賽者。
在喜歡這個節目的那些年，是多少有感覺到這個理念的——但後來，也如同一些人所說，或許因為種種原因，之後就慢慢不見了吧。
而人或許本質上就是這樣地矛盾？一方面想要打破舊有的觀念，但一方面也不一定意識得到，舊有的觀念是如此當然地深根在自己的腦中。
平行論述：為什麼雙方無法對齊？
其實 Tyra 算是滿穩定地面對「覺醒時代」的控訴，至少以鏡頭前的表現來說，她確實表示了理解與接受。
Having said that，話雖如此，同時也能很直接地感覺得到——她其實並不覺得「自己」有錯，她其實覺得自己為產業、為世界，帶來很多禮物。
對 Tyra 來說，真正有「錯」的、真正的大魔王，是電視台、是收視率、是愈來愈重口味的觀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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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種程度上，其實要這麼說也沒有錯，但這裡讓我看見的，其實是一種「無法對齊」的淡淡哀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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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像 Tyra 強調自己的初衷，強調自己的貢獻，強調時代背景；而大家在指責的，是她以導師／大姊姊姿態現身，但很多細思之下其實都是為了戲劇效果與收視率，以及讓多少女性無意識地接受了被物化和身體羞辱的概念。
前後兩件事並不互相抵銷，但對於雙邊而言，總有種兩件事不能同時成立的意味。
也像最後 Jay、Ms J 和 Nigel 被退出節目的部分。Jay 感到哀傷的應該是，沒有好好地被處理，沒有讓他們體面地離開，關係也沒有能夠延續；而 Tyra 感到委屈的大概是，她覺得他們錯怪她了，她其實也無可奈何。
兩個論點本身都沒有「錯」，但它們其實是兩件事——而正是因為兩邊各自看到的、抓著的，其實是平行的兩個論述，所以兩邊，也就這麼繼續平行下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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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yra 說：希望觀眾未來在被因為過往的事情被批評時，能夠像她這樣開放地接受。
雖然說聽得出來口氣裡微微的僵硬與憤概（笑），但這不過就是一件很「人」的事情吧。沒法那麼乾淨，甚至自己也沒法完全搞懂自己在想什麼。
道歉的意義：不是對錯，而是承認傷害
前一陣子在思考「道歉」的意義。
抓著怨懟不肯原諒，苦的是自己沒錯。而道歉如果不是真心的也沒有意義，這也沒錯。
但我想道歉所以重要，不是歸咎對錯，而是
「我理解我的某些言行舉止對他人造成了傷害——不論是我是有心或是無意、是自願或是被迫——我現在正式承認這些傷害的存在，並且承諾會盡力不讓同樣的事情發生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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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都無法完全避免時代的盲點。
誰知道那些現在聽來理所當然的話語，十年後會不會成為天大的過錯？
但至少可以提醒自己：不同的觀點，可能同時成立。
承認其中一個，不表示另一個不存在——或不能存在。
而成長，也許就是在這些平行宇宙般的論述之間，
慢慢地看見、並且靠近更完整的「真相」吧。
延伸閱讀
道歉很重要，但我們不一定都能夠得到。
這時候，我們能做的，只有學習「原諒」
——和不想再繼續受折磨的大家分享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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