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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車難題與現實政治:在價值排序裡練習清醒


可能是從川普第二次當選開始吧?我慢慢覺得:

這個世界,就是個大型電車難題。

▣ 什麼是電車難題:在沒有正解時,我們如何選擇?


電車難題(Trolley Problem)是一個經典倫理學思想實驗:


一輛失控的電車正朝五個人駛去,你若不作為,他們會被撞死;但你可以拉動拉桿讓電車轉向另一條軌道撞上另一個人——你是否應該為了救五人,而主動讓一人犧牲


電車難題還有許許多多的 variation(變體):

不是拉動拉桿,而是把另一個人推下去

那「一個人」變成你認識的親友或伴侶

那「一個人」或是「五個人」是好人或壞人

甚至改為器官移植:五個病人需要器官,是否可以犧牲一個健康的人來拯救他們?


這個難題常被用來討論「道德的界線」

——對我來說,它就是在問:


在沒有正確答案的時候,我們身而為人,究竟該如何選擇?

▣ 當政治與價值排序成為現實:我第一次真正感到矛盾


第一任的川普太癲狂,他當選時,我其實也覺得世界是不是要完蛋了。


但當他第二次當選,我的確忍不住想——即便他有如此多很「打咩」的地方,但基於他的某些國際外交政策,我其實是會支持他的。


我對於自己這樣的念頭,其實至今仍有點不知道如何看待。

而這也是我第一次親自體會到:


我們其實都可能會為了自己在乎的議題,選擇忽略一些代價。

▣ 世界,是個超級龐大的電車難題


這是人性的一部分(事物有親疏遠近),

但努力去超脫這件事,則是人性光輝的一部分:


所以隨著時代的更迭與社會的進步,我們學會去看集體價值、努力把公理正義當成標準,而不只是計算 personal gain(個人收穫)。


但我們終究不是全知全能的,

不知道全世界所有議題所有群體所有利害關係。

我們只能夠在有限的認知當中,根據自己的價值觀,

將我們能夠決定和影響的東西,依照重要性排序。


因為現實世界不是超級英雄故事,沒有絕對清楚明白的善惡——


這個世界,就是個超級龐大的電車難題。

▣ 正義能用不正義的手段嗎:國際新聞帶來的刺眼問題


就像近日國際新聞裡出現、以打擊威權為名的軍事行動。


如果我們站在被壓迫的人民的立場,

是否就表示,不被國際法支持的這些行動就變成可以接受的?


當我們為了求得「正義」,是否可以用「不正義」的手段?


而又是對誰來說的正義?什麼又叫做正義?


我為解脫了的人民感到開心,

但這幾題,我自己依然還沒能確定答案。

▣ 回到台灣:每個人的「台灣好」都不一樣


回到台灣也是如此。


我願意相信,除了有深深利益糾葛、不論用哪種身份作為幌子但骨子裡就是商人的人,大多數其實都在守護他們理解中的「台灣好」。


只是每個人心中的「台灣好」長得都不一樣

——甚至用來想像台灣好的群眾組成以及具體面向也不一樣:


社經地位、教育背景、族裔、產業別、有沒有家庭小孩⋯⋯每種組合都有自己最在乎的事情,也都有自己覺得可以被犧牲的事情。


比方說這個大哉問:


究竟是戰爭可怕到被威權政體統治也沒關係,

還是自由民主重要到即使有戰爭的可能也沒關係?

▣ 資訊、部落主義與心理活動:讓選擇更難的那些事


而除了本質上的道德難題與選擇,還有資訊是否完整、呈現資訊時被偷渡的觀點、個人詮釋等等,讓已然很複雜的現實世界更加複雜的種種。


當然我們也不能忘記部落主義(tribalism,那種「我們的人永遠比較重要」的排外本能)

——以及各式各樣一言難以說盡的心理活動(比方說: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式的,為了不讓另個政黨得意,寧可投給自己都不喜歡的候選人)。

▣ 冨樫的回答:不是不選,而是認真地想過


漫畫〈獵人〉中,冨樫義博在獵人測試那一段,安排了這個橋段:


阿婆考官丟出二選一陷阱題,庫拉皮卡很聰明地意識到「不回答才是正解」。然而小傑努力地沈默思考到時間到,最後說:「我沒辦法回答你。」


雷歐力跟他說猜謎遊戲已經結束了,小傑是這樣回答的:


「要是有一天,當兩個親人之中只能救一個的時候⋯⋯我會怎麼做?不管選哪一個都不是正確解答,但是很可能有那麼一天⋯⋯我必須在其中做抉擇。」

▣ 在拉桿之前:希望我們至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


沒有正確答案,沒有完美的解法。當這是現實的時候,我們想要怎麼選擇?


我覺得冨樫的回答已是相當接近某種「正解」

——不要膝反應似地總用同一個認知來回答,而是要盡可能認真思考。


把各個選項翻來覆去地設想過一輪:

以自己所知道的一切,去理解對自己、對他人、對集體的得失;短期的、長期的。


然後承認:不論做出怎樣的選擇,都意味著有所放棄。

也意識到:那些與自己做出不同選擇的人,只是因為你願意放棄的,正是對方最在意的。


然後,如果可以的話,試著逐步擴大自己的認知吧。


讓這個辯證與抉擇的過程,即使永遠無法滴水不漏,也至少有機會愈來愈完整,愈來愈清醒


——愈來愈不只是為了個人或小團體,也讓我們能愈來愈彼此理解,而不是彼此定罪。


或許電車會有停下的一天。


只是在那之前,在我們決定要不要拉桿之前,希望至少,我們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麼。


也希望我們都願意試著去想一想——

那些和自己做出不同選擇的人,正在守護什麼,又願意為此放棄什麼。


延伸閱讀


我們都在這混亂時代裡努力前行。

當外界失序,要如何保持希望、保持心的穩定,

也保持自己的清明與行動力?

以下是我的種種心得,和你分享~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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