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歲小女孩的選擇｜我們是怎麼在一次次的經驗裡，變成現在的自己？
- Mimi Wei-Ting
- 9小时前
- 讀畢需時 4 分鐘
今天去當代班英文老師，課上完，六個四、五年級的小孩開始討論期末發表的分組，然後慢慢地，出現了一個很成人世界的局面：
小女孩 O 不想跟其中兩三個人一組。
另外兩個比較中立的孩子，覺得人多比較好做事，想要加入大組。大組中也有人意識到，這樣好像是在排擠 O。中立的孩子之一還特別回來問 O：「妳確定不要再試試看嗎？」
O 很確定。
於是最後，五個人一組，她一個人一組。
有人在的地方就有江湖。雖然不記得了，但原來我們至少從十歲開始，就在面對很複雜的世界了呀。
而這個場景讓我有好多好多感覺——沒有到感觸，但真的好多感覺，身為一個旁觀的大人，身為一個有忍住沒妄下定論、卻也忍不住去推論很多可能性的大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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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算是排擠嗎？還是她選擇留下自己？
之一：#排擠，嗎？
當然不知道前情提要的我，不會知道這些選擇是否公允，也不知道不喜歡人的跟不被喜歡的，之前究竟發生過什麼事。
但不論各自認為的故事是什麼，幾個孩子都 #為自己做了選擇：
被不喜歡的沒有解釋也沒有試圖把中立的「拉到自己這邊」，只是靜靜任由其他人自行決定。
中立的即使想要照顧 O，但沒有因此改變自己的想法，依然加入了大組。
O 沒有情勒中立的孩子，沒有表現出自己受委屈的樣子，也沒有攻擊她不喜歡的人，更沒有因為害怕一個人，而違背自己的心意。
她堅持了自己的立場，同時也接受了選擇所帶來的結果。
站在外面的我們，看到一群人站在那裡，一個人站在這裡，很容易不假思索地說：那個人被排擠。
可是看起來類似的情境，當事人的內在可能是完全不同的：
有時候我們以為一個人被留下了，但可能是她選擇留下自己。
十歲的孩子們，都為自己做了選擇。這其實真的是一件很不簡單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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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人，是如何慢慢變成「自己」的？
之二：「#一個人如何變成所謂自己」的日常瞬間
因為我只是代課，所以並沒有立場跳進去他們彼此的動力系統。
但我其實也忍不住會想：
這樣叫做她學到了如何保護界線嗎？
還是說，她其實沒有學到如何與人磨合呢？
老實說，我真的不可能知道。或許小女孩也要到十幾、二十幾、三十幾年後才知道——
又或者，在這一個瞬間，其實一切都還未定？
今天這個經驗，接下來會如何被她記住呢？還會跟哪些其他的經驗連結在一起呢？是會被強化，還是會被遺忘呢？
她才十歲，可是她的大腦已經在每天大大小小的事件裡收集資料：
跟不喜歡的人相處，我怎麼辦？大家都選另一邊的時候，我怎麼辦？我的感受和團體利益衝突時，我怎麼選？拒絕之後產生後果，我承受得了嗎？一個人，是可怕的嗎？妥協，是必要的嗎？
我真心覺得很特別，看到這樣的瞬間。
我們很容易把成年後的模式追溯到某個戲劇性的童年事件，好像一定要發生過什麼，才足以解釋「我為什麼變成這樣」。
但人的大腦本來就在這些小得不得了的日常選擇裡學習啊。
有時候一次的選擇定終生（誤），但更多時候，是一次又一次的選擇，讓我們變成所謂的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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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以為是個性的，真的是個性嗎？
在全人式生命教練課程的最後，我找到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問題：
什麼叫做一個人的 #個性？
所謂的內向外向？所謂的活潑開朗或是文靜乖巧？但這些又是什麼意思？
如果我們說，個性裡至少有一部分，是「一個人無意識中展現出對於人事物的反應與情緒模式」，那就很有意思了：
因為很多這些無意識的反應，其實是習慣堆積出來的——是我們從小到大，在一次又一次的日常瞬間中，學會「#這樣比較安全」的 #生存策略，久而久之，也被我們視為「個性」。
「我就是不喜歡麻煩別人。」「我個性就是比較隨和。」「我就是比較獨立。」
我們以為是自己個性的，真的是自己的個性嗎？我是真心喜歡這樣，還是只是習慣了用不舒服來換取自己認為的安全感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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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存策略曾經是我，但不一定永遠需要是我
不過、不過、不過。
我們並不是要把三十年前形成的自己剝掉，才能找到藏在裡面的某個原廠設定。
說某些模式是生存策略，並不等於它們就不屬於「自己」。
只是，它們曾經是我。但或許，它們現在不再需要是我。
既然我們是在一次次的經驗裡，變成現在的自己，那麼往後的每一次，也都可能讓我們繼續變成不同的自己。
十歲的 O 今天還沒有被決定。
而四十歲的我們，真的，其實也還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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