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永遠等不到道歉，那怎麼辦？關於原諒的一次體會

原諒不是遺忘， 而是不讓它再次發生

十七年後再次走上中正紀念堂

真的很久沒有去兩廳院了。週五看完戲，本來約的小酌改期，便決定慢慢晃回家。

走到藍白色的紀念堂本人前面時，我想，上一次、也是唯一一次走上這個台階，應該是個 17 年前了吧。然後，不知為何，雖然有種莫名的強烈反感，同時也有種莫名的強烈衝動，想要走上去看看。

微微細雨算是停了，但地面與空氣中的濕度，讓燈光變得朦朦朧朧的。

「大中至正」牌樓改成「自由廣場」的時候，我在英國唸書。

第一次離家這麼遠，好像才剛剛開始思考台灣主體性的問題（因為不斷被外國同學問到），但印象中，那時候我對這件事好像確實有一種蠢蠢的：「為什麼要改呢？有必要嗎？」

走上了階梯，這個建築的主體比我記得的要龐大許多。三層樓高，俯瞰兩廳院與整個廣場。

想想其實覺得很不可思議，我們的歷史。一個威權統治者一度如此地被崇拜，然後被用這麼大一片地、這麼唯我獨尊的設計，紀念了 27 年。

真的到後來才理解，改名其實是多麽有意義的一件事。

不是抹去曾經發生過這樣的事，而是攤在這裡讓所有人看見：竟然曾經發生過這樣的事。

只是這其實還沒有成為歷史。這還是現在進行式。

幾代人的記憶被改寫，歷史也還沒有完全被找回來——倒也不是要去說誰對誰錯，但誠實面對發生過的事，我們才能夠避免重演，不是嗎？

而我繞著藍白色的建築走著，突然想到另一件事：

如果有些事情永遠等不到道歉，那怎麼辦？

得到道歉是很重要的，因為我們才知道，對方確實理解了，不會再犯了。

但有時候確實是得不到道歉的（或者樂觀一點說，只是還沒等到道歉）。

那又該怎麼辦呢？總不能讓自己因為他人的沒有成長，而卡在痛苦之中吧？

我試著做原諒練習。送光送愛，希望他終究能理解自己造成了什麼。

或許可以這樣說：

原諒不是遺忘。原諒其實是我完整地明白了當時的狀況。

我理解自己當時為何無能為力（即使我對此很憤怒、很委屈）；

我理解對方當時為何那麼做（即使我並不認同、也不諒解）。

然後因此很篤定地知道

——不論對方如何，我不會讓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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