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very Family Has Its Own Version of Drama｜外來者的無知，有時是一種自由
每個家族，都有自己版本的 drama
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，中文是這樣表達的。
而我在這趟夫家的家族旅行中長出的表達法則是：
every family has its own version of drama （每個家族都有各自版本的戲碼。）
Drama 指的是「抓馬」，沒錯；但換個角度，在這裡指的也真的是一齣「戲」：人人都有自己熟悉的角色，以各自的方式，一次次演出某些相似的情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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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跟大衛的家族相處的時間真的不多，我其實非常沒有媳婦的自覺（笑）。
大衛的爸媽是大衛的爸媽，不是公婆。
他的兄弟姊妹就是他的兄弟姊妹；他們的伴侶與孩子，也各自只是我眼前的那個人。
除非是有額外互動過、聊過天的，不然我跟每個人的關係，自然都是從零建立起，沒有共同歷史。
一直要到前年聖誕，我才意識到我嚴格來說是這個家族的一員。
而一直到這一趟，我才進一步看見，身為這個家族的一員，又同時是外來的觀察者，對我自己和這個家族，究竟意味著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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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為外來者，我並不共享那些故事
之所以滿喜歡自己長出來的那個英文說法，也是因為後來意識到：其實所有關係都是如此。
每個動力場那一條條縱橫交錯的線，其實就是集體以及個人從過往一路累積到現在的故事。
但身為外來者，我並不共享那些故事。
我帶著的，是我從我的家族看見的故事，以及我和我伴侶之間的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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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活過那些故事，有時反而是一種自由
莫名其妙（笑）成功的那場家族晚餐，其實差點不了了之。
第二代（大衛這代）互相詢問，但沒有人出面拍板；與此同時，第三代試圖要做決定，但據說討論不出個結果。
我在第二代這邊，秉持著想讓兩位老人家開心的初衷，「put my giant foot down」，決定先採取行動再說，之後再看狀況推進。
幸運的是，路上正好遇上第三代，一拍即合地確認了彼此的心意，交換了一下計畫，調整了進行方式，最終成功分工，共同促成了這個場合：二十個人在同一間酒吧——雖然拆成了幾桌——好好地吃了一頓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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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不在舊故事裡的全新變數
其實二代們和三代們都講到了很類似的東西：七嘴八舌的混亂。
對我而言，我的原生家族其實不太會這樣，所以我只能夠用想像來理解。
但對他們而言，那大概是數十年不斷重複的故事和畫面，是五感都能夠輕易完整複製的體驗。
我不知道在一次次相似的情節裡，每個人究竟累積了什麼。
是反覆被拒絕或搶話？是反覆覺得或被認為自己做得不夠好？是學會放棄才是最省力的方式？不論是什麼，可以想像，重複會帶來預期，預期會讓人在情境發生之前就已經開始產生反應。
「Maybe I am blissfully ignorant about what that is」，事後我對大衛說。
或許正是因為我的「無知」，我才能夠不被拉進反覆發生的故事，才能夠採取不同的行動——
不是因為我比他們「更會」，就只是因為，我沒有在同一個地方反覆疲倦、失望或受傷過。
或許也是因為我不在那些故事之中，是一個全新的變數（笑）：
或許正因為我和大家之間還沒有發展出固定的互動慣性，所以當我提出建議時，一邊願意姑且讓我試試看，另一邊則因此多了一點向前推進的力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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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代橋樑
而我想，也不能忽略我的另一個優勢：世代橋樑。
因為我比大衛小 12 歲，所以我和已是成年的姪子姪女們也只差個 10 來歲——
所以我真心覺得，我和兩個世代都是平輩；而據我觀察，他們好像也是這麼感覺的。
這個有點模糊的位置，也帶來了一種奇妙的親近感。至少在我和大家溝通時，兩代人似乎都願意聽我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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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來者的無知，是優勢，也是限制
外來者的無知既是一種優勢，也是一種限制。
我沒有讀過前面的章節，所以不會預設故事接下來只能怎麼發展；
但也正因為沒有讀過，我不可能真的理解，為什麼有人早已不想再開口，為什麼有人一聽見某種語氣就立刻防備，或者為什麼一件在我看來很簡單的事，對另一個人來說，卻是難到連嘗試都很需要勇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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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外來者，也是一個家族的一份子
其實很有趣的問題會是：我究竟是在用什麼身份採取行動的呢？
一個單純的外來者？一個家族一份子？
好像都不完全，也好像都是。
但或許，我本來就不需要從中選擇一個。
就像在我的原生家族裡：上一代有上一代的動力場，每個小家庭也有自己的動力場。而我，同時是整個家族一份子，也是那些關係動力場的外來者。
所以，我有權依照當下有多少能量與餘裕，選擇要不要為自己更想要的結果採取行動。
也所以，我也得知道，哪些事情不是我能夠背負或負責的，並且懂得不插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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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讀過前面的章節，所以故事不一定只能這樣演
協助組織了一頓晚餐，不等於我看懂了這個家族，更不表示那些演了很多年的戲碼，從此就被改寫了。
只是至少在那個晚上，一個不在舊故事中的人，採取了一個新的行動，和原本故事中的人，一起讓這一幕發展出一個不大一樣的結局。
或許，外來者不是來讀懂那本難念的經。
外來者的自由，或許就來自於沒讀過前面的章節，所以不會理所當然地認為——
這段故事，就只能再次走向同一個結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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