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藍色的憤怒｜關於這一年，我學會如何為世界繼續生氣
- Mimi Wei-Ting
- 19小时前
- 讀畢需時 5 分鐘
身為 #混亂時代的小蝴蝶，我近日發現，我對於不公義與邪惡的憤怒，好像從去年夏天的火紅色，慢慢地，轉變成了一種冷藍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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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政治憤怒，從去年夏天開始燃燒
當時有朋友開玩笑說我是 #政治覺醒。
覺醒不覺醒的我是不知道，但大概可以說，是發現愈來愈多事情荒謬到了一種，我不得不去關注與發聲的程度。
大罷免是我的契機，誠如它是很多人的契機，讓我第一次大聲地表達立場、希望能夠說服更多人理解我的立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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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憤怒下面，其實還有很多無力
然後，海峽的這邊和那邊，都出了一狗票人神共泣的事件，而看著那一張張得意輕狂的嘴臉——
說認真，不誇張，真的讓我生平第一次感受到，接近於「恨」的情感。
恨耶。我耶。
但對於那種為了自己的權勢利益，不把人當人、推諉、說謊、操控、扭曲⋯⋯
如果可以，我想要把這些邪惡從世界上消除。
但我就只是一個小小的我，我做不到啊。
在憤怒的下面，其實也有很多不知所措：
我該拿這種恨意怎麼辦？我要怎麼帶著這種無力前進？
更不用說，我又偏偏很清楚，政治這麼複雜，我知道我不是什麼都知道：
要是我其實錯了怎麼辦？要是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怎麼辦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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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這麼多陌生的強烈情緒，和一個又一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的問題，我開始一篇文章一篇文章地為自己找答案——
後來想想也很有趣，我竟然是因為政治，學到了很多身心靈概念的落地。
某種程度也算是憤怒的七變化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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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我也開始恨「他們」，我會變成什麼？
老實說，一開始好像還沒有那麼憤怒，單純是想把資訊傳出去。
但大罷免失敗了。立場不同的人依然立場不同，對立變得更對立。
在感覺到無力的同時，又看到作惡多端的人得逞後繼續目中無人、隻手遮天。
於是我開始體會到憎恨，甚至對我認為「不願意改變」的人們感到憤怒：
為什麼不肯看見真相、為什麼不肯溝通、為什麼只是一昧地宣洩個人情緒？
如果我們彼此都覺得對方被洗腦、不懂事、不理智，我們究竟該如何繼續相處？
但一邊氣，我也一邊意識到，等等等等：
如果我對跟我不同邊的人憤怒，那我不就成了對立的一部分嗎？
如果我允許恨滋生，那我不就反讓世界增添了惡嗎？
如果我因為所做的努力沒有即時效果、無法親眼看到最終結局，就不去做，那我究竟是為了正義還是為了成功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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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啊，所以「我們」應該要包括「他們」。
面對邪惡，我可以很生氣、很不同意，甚至可以祝他得到「應得」的（笑），但不需要讓自己也變成我所討厭的樣子。
至於那些根本不知道有沒有用的努力——做的本身就是意義。
這一棒跑不到終點，也還可以把希望交給下一棒。
雖然還是有幾輪反覆，但我終於愈來愈能把注意力拉回：所以我可以做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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學會發聲之後，我也遇見了影響力的代價
關於「我可以做什麼」，我自己的答案是學會發聲。
影響力並不只有「我影響別人」。
當很多人看見你，認同、投射、情緒宣洩甚至攻擊，也會一起反過來作用在你身上。
原來想要成為一個有影響力的人，不只是能力問題，更要有堅定的意志——因為好的壞的，都會成套打包一起來呀。
只是學到歸學到，它也讓後續的我在書寫的時候，有很多的壓力和焦慮——
一方面，我想要確保自己所分享的、所論述的，都是「正確的」。
另一方面，我又不想要引發更多的對立與紛爭，想要照顧與家人朋友的關係。
所以也寫得愈來愈綁手綁腳，甚至連要轉發消息都會自己踩煞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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惡可能不會消失，但我們仍然可以抵抗
到了今年，我才又終於吞下另一件以前很難接受的事：
惡可能不會消失。
世界不會變成無菌室，我也沒有辦法把所有我認為邪惡的東西全部消滅——但好像也不需要。
這麼一想，好像也把某些加諸在自己身上的枷鎖解開了：
我沒有要冒犯你，但我也不需要為了不冒犯你，而自我審查到失去了力量。
我也終於接受，我永遠不可能知道全部，更不可能保證自己絕對正確——但「我不知道全部」與「我不能做判斷」並不是同一件事。
所以我能做的，就是去認真思考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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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憤怒，從火紅色變成了冷藍色
於是我發現，我的憤怒，在不知不覺間，從火紅色，轉變成了冷藍色。
比較有趣的是，乍一看，我以為是熱血不在，我冷靜下來了。
但完全相反。
我還是憤怒。我還是想要改變，甚至我意志更高漲了。
以物理學的角度來說，紅色火焰通常代表燃燒較不完全，溫度相對較低，而藍色火焰，其實代表氧氣供應較充分、燃燒較完全，溫度往往更高。
有趣的是，我並不是從物理找到這個比喻，而是物理為我佐證了，這個比喻其實很精準。
去年那團火裡面混著好多東西：
憤怒、無力、恨、恐懼、想說服、想消滅惡、對自己判斷的不確定、對別人怎麼就是不懂的焦躁……
所以它很大、很烈，還帶著好多不知道該往哪裡去的燙人情緒。
而這一年來，其實正是在把這些東西一個一個辨認出來。
無力有無力的答案。不確定有不確定的承擔方式。影響力有影響力的界線。別人的選擇還給別人。結果也不再是行動的前提。
最後留下來的並不是：「好啦，我不氣了。」也不是：「好啦，我放棄。」
反而是更純粹的：
這是不對的。我很生氣。我相信我們都值得更好的。
帶著冷藍色的火焰，我要繼續 do something。
延伸閱讀｜這一年，憤怒走過的路
所謂的「混亂時代的小蝴蝶」：每次振翅，都將成為改變本身
最近很明確用冷藍色寫出的一篇：為你生氣，因為我們是同一國的
在最初單純帶著火紅色寫出的一篇：什麼是「共」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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